大剧院里看秦腔

来源:嘉峪关日报2019年06月04日字体:

刘恩友

友人相约看秦腔,是嘉峪关秦韵戏剧艺术团开展“我们的中国梦 文化艺术进万家”的活动之一,在大剧院演出。

对于看戏,只在小时候跟着大人在农村看过。那个时候农村几乎年年唱戏,这个村唱戏,方圆十里八村的乡亲们都扶老携幼赶来凑热闹;那个村演戏,大家也是打着灯笼,拿着手电,提着马灯,成群结队结伴而去。

在农村看戏,戏台都不大,场地却很大,大部分是在村里的打麦场,搭个戏台,拉上幕布就可唱戏,往往能容得下十里八乡的乡邻,大人小孩都能看戏,年龄小的就骑在大人的肩膀上,年龄大点的踮起脚跟,实在看不到,要么爬在树上,要么就干脆靠在大人身上听戏。我从六七岁就跟着大人这样看过不少戏,有老戏如《三滴血》《铡美案》《周仁回府》等,也有现代戏,如当年流行的《红灯记》《沙家浜》《智取威虎山》等,因为戏基本上是在晚上演,所以,有时候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反正也听不懂戏词,就是看热闹,但同样的戏看多了,有时候也能记得一些戏词,还能哼几句,比如《三滴血》,现在有时候朋友聚会喝兴奋了要表演节目,没有办法就借酒壮胆来几句。所以,说起看戏,那只是小时候的一种温馨的回忆,长大后就几乎没有看过戏,一是不太感兴趣,二是也很少有看戏的时间。

这次看的戏名字叫《火焰驹》。以前也没有看过,但好在大剧院环境不错,灯光效果也好,加上舞台前有两处专门播放戏词的屏幕,所以唱的什么,吼的什么都有翻译。但当对白不唱时说的话就听不懂了,好在旁边正好坐着米积囤老师,他说他喜欢听戏看戏,而且这出戏他看了不知道多少次,并且一边看一边给我解释剧情。这样加上我自己听、看、悟,倒是看懂了。

《火焰驹》说的是北宋时,北狄王带兵进犯边关,兵部尚书李绶的长子李彦荣奉朝廷之命,带兵马前去抵御。奸臣王强扣住军粮,使李彦荣兵马被困,又乘机诬奏李彦荣叛国投敌。朝廷偏听偏信,将李绶问成死罪押入监牢,将其全家查抄赶出汴梁。李彦荣的弟弟李彦贵和母亲、嫂子全家逃返苏州去投靠李彦贵的未婚老丈人黄璋,没想到黄璋见李家遭了厄运,反目无情,硬要退婚,并赠些许银两。李彦贵气急摔银而去。因澳门美高梅游戏无着,在无奈之中只好和母亲及嫂子在庙里安身。黄璋的行为让女儿黄桂英失望之极,坚决不从,并发誓不与他人婚配。一天,李彦贵为养活家人在附近卖水经过黄府花园,丫鬟芸香引他与小姐黄桂英相会。二人互诉了真情,又约定当晚在柳荫下赠银。谁知此话被恶仆王良听见,向黄璋告发。为了达到退婚的卑鄙目的,黄璋命王良在李彦贵取银时杀死芸香,栽赃于李彦贵,又买通官府,将李彦贵判成死罪。曾受过李绶搭救的贩马商人艾谦得知此事,立即骑着日行千里的火焰驹飞奔边关给李彦荣送信。中秋节这天,正当行刑时刻来到、李彦贵性命难保之际,李彦荣从边关赶回来了。冤情大白,朝廷赦免了李绶,李府全家团圆,李彦贵、黄桂英也结成了美满夫妻。

由于是第一次坐在剧院里完整地看戏,这倒是让我感慨万千。刚开始,我回头看了一下场内,发现观众不多,偌大的剧场,观众只有百十来人,米积囤老师看我回头看,就马上明白了我的疑惑,他解释说,这会儿人不多,但到九点左右人就多了,八点十五分开演,许多人下班吃完饭才往这里赶。果不其然,到九点以后,我发现剧院里已经不下四五百人了,虽然后面还有不少空座,但已经很难得了。我打量了一下,多数是中老年人,但也有不少年轻人,有些好像还是农民工打扮的样子。我想,这就是随着社会的安定和富足,人们的精神需求越来越丰富的表现。再说票价也不贵,花十元钱在大剧院这么高档的场所看一出戏,也是一种乐趣。这正符合“以戏为本、以戏化人”,百姓演,百姓看,达到丰富群众文化澳门美高梅游戏的目的。

随着剧情的发展,我很快进入戏里的角色,并且为这个戏里的剧情和正面人物所感动。我觉得有四个角色让我很难忘,一个是活泼好动的丫鬟芸香演得很有特点和个性,旁边米积囤老师介绍说,这个演员名字叫郑红红,是市戏剧家协会会员,现在在易都摩尔商场当服装销售员;一个是李彦贵,这个角色还是女性所扮演,当时没有看出来,后经米积囤老师点拨才看清楚,细听果然是女声,由市戏剧家协会书记、副主席俞新梅扮演。女演男本身就有难度,但俞新梅演得惟妙惟肖,观众对她的演技评价颇高。记得市文联主席徐树喜曾经在观看了秦腔惠民演出后在朋友圈里有这样的评价:“梨园又逢春,艺苑绽新梅”。说来真是巧,戏剧家协会主席名字叫杨逢春,党支部书记、副主席名字叫俞新梅。所以徐主席的评价是一语双关、巧妙结合、恰到好处。另一个印象比较深的是那个贩马商人艾谦。听米积囤老师说这个演员名字叫赵立林,特邀酒泉振兴剧团的演员,已经五十多岁了,但他的演技非常高超,一点也不像年龄大的演员,他在台上的所有动作非常到位,最让人惊诧的是那个高难度的劈腿,赢得了一片掌声,而且他把心急火燎、奔波千里送信救人的剧情演得高潮迭起,动人心魄。再一个就是黄桂英,黄桂英由王雪琴饰演,也是特邀酒泉振兴剧团的演员。黄桂英最打动人的是能让人掉泪的悲声悲调,而且那些高音度的吊嗓子也着实是一大亮点。当然,还有那个李夫人,也就是黄桂英的婆婆也演得不错。李夫人由梁丽丽饰演,她是市戏剧家协会的会员。其他演员总体演技都有可圈可点之处,一招一式、一颦一笑、一走一跳,将每一个人物的形象特点生动呈现给观众,这里不一一罗列。

另外,作为秦腔,那些唱词还真值得学习和借鉴。我曾经在业余时间写了几年诗歌,在作家出版社出过一本《聆听乡村的寂静》诗集。虽然我写的是新诗,不是格律诗,对诗韵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但有时候总想让诗歌的旋律美一些,多多少少有点押韵,就是朗诵也显得朗朗上口,听着也比较让人舒服。所以,个别诗歌也模仿古体诗的韵脚。而秦腔的唱词,结构是齐言体,常见的有七字句和十字句,也就是整出戏词如同一首七言诗一样排列。有些虽然字数不等,但每一句后面最后一个字几乎都押韵。所以,耳朵边听,眼睛边看打出来的字幕,反倒觉得这些秦腔的唱词都很美,很押韵。写诗的人,多看看秦腔的唱词,能给人以启发,也许对解决诗歌的韵脚问题有所启发和帮助。秦腔的唱词大部分都比较直白,直白是为了让听戏的人听得懂,但这种直白里面还要押韵,所以有些唱词显得很美。就拿这剧《火焰驹》里面的有些唱词,就显得很美,比如丫鬟芸香和小姐黄桂英游园的唱段:

黄桂英:清风徐来增凉爽,为遣情丝赏秋霜。花园里边眼界广,胜似那整日守闺房。

芸香:满园花儿齐开放,绿树阴浓细草长。你看那虹似胭脂白如雪霜相辉映,处处争妍簇簇堆锦暗生香。

黄桂英:这一旁碧玉生寒仙人掌,那一旁娇容带醉秋海棠。木槿花儿并蒂放,白兰花一朵朵开得赛琳琅。

芸香:这丛花儿无俗状,它可以与雪中寒梅雨后晚菊比容光。依我看姑娘比它还俊样,芙蓉出水胜淡妆。

黄桂英:丫头你既然会说又会讲,我要把各样花儿问一场:啥花白啥花黄,啥花开的满园香?

芸香:玉簪白金簪黄,丹桂花开满园香。

黄桂英:什么花开火红样,什么花开在池塘?

芸香:石榴花开火红样,碧莲花开在池塘。

黄桂英:什么花开在架上,什么花开靠粉墙?

芸香:紫藤花开在架上,牵牛花开靠粉墙。凌霄花开高千丈,紫薇花开泛霞光。

黄桂英:你把那样样花儿都对上,只可惜样样花儿少比方。

芸 香:叫姑娘叫姑娘你莫忙,听我把各样花儿说比方。海棠姐,紫薇郎。牡丹帐子芭蕉床,绣球枕头荷叶被,窈窕淑女梦才郎。

……

这些都有很好的韵脚,也显得戏词很美。特别是经过黄桂英和芸香唱出来更显得悦耳动听。

看戏回来之后,上网查阅了一下,网上是这么解释的:“秦腔作为中国古老的一门戏剧曲目,是中国汉族最古老的戏剧之一,起于西周,形成于秦,精进于汉,昌明于唐,完整于元,成熟于明,广播于清,几经演变,蔚为大观,是相当古老的剧种,堪称中国戏曲的鼻祖,现在广泛流行于中国西北的陕西、甘肃、青海、宁夏、新疆等地。2006年5月20日,经国务院批准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秦腔所用的乐器,有板胡、二弦子、二胡、笛、三弦、琵琶、扬琴、唢呐、海笛、管子、大号(喇叭)等;武场有暴鼓、干鼓、堂鼓、句锣、小锣、马锣、铙钹、梆子等。”

另外,“秦腔脸谱作为中国最古老剧种之一的舞台美术的有机组成部分,其谱绘制风格古典独特,体系完整,与京剧脸谱、川剧脸谱并称中国三大脸谱系统,且对国粹京剧脸谱的形成与发展影响深远。”

总而言之,我们稍微了解一下这些知识,摒弃对传统戏剧的偏见,闲暇多听听秦腔,就一定能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享受和乐趣。


作者:刘恩友 责任编辑:李沛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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